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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沪大学业生生存情况探访

http://lingtong8.cn |2020-08-09 06:00:59

  每年都有一群人满怀着理想选择背井离乡来到上海,开始漫漫求学路。若干年以后,当他们完成学业又站上了人生的另一个十字路口,留沪或者不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这座城市行色匆匆的人群中永远有这样一些人,他们并非出生成长在这里,他们讲着不太标准的上海话甚至只会听不会讲,因为大学毕业时的选择而留在了上海。很多年后,有些人可能已经身居要职、飞黄腾达,有些人成了普通的白领,生活安定。而相信他们所有人都经历过那段为生计奔忙的日子,都品尝过他们自己特有的酸甜苦辣。让我们聚焦外地大学毕业生这个群体,走进他们的生活,感受“留沪”背后的种种理想、艰辛、困惑和成就。

  毕业篇:我想留在上海

  案例一:本科毕业生

  晓艺,女,东华大学,大四,安徽人

  晓艺如今的生活就是每天泡在图书馆、自习室,因为她正在积极备战考研。她觉得考研是条有风险的路,万一失败就耽误了找工作的最佳时期。一月份考完后,晓艺打算立刻投身于找工作,两手准备两手抓。因为同龄的男朋友已经在上海找到了工作,所以她打消了回家过安稳日子的念头,“夫唱妇随”,将来共同在上海打拼。如果有幸读上研究生,她预备继续读到博士,毕业之后争取当大学老师。“现在的大学老师一定要名校博士的文聘,但是工作稳定,还很安逸,是女孩子的首选出路。”晓艺憧憬着自己美好的未来。户口是令晓艺头痛的一个问题。“像我这种平庸的学生,是不可能按照打分制度办上户口的。现在的政策是在沪工作七年就可以办户口,但是谁知道三年之后政策是不是就换掉了。其实,我们有没有户口无所谓,主要是为将来小孩考虑嘛。”都已经考虑到了孩子,晓艺话语间流露出的要在上海扎根的坚定一点也不像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女孩子。

  期待并迷茫着

  从晓艺那里我们看到了面临毕业的本科生对未来的美好期望,以及勇于尝试不同道路的勇气,直研、考研、找工作等齐头并进就为了留在上海,虽然意识到会有困难和挫折,他们还是那么乐观有活力。在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同时,本科毕业生又很迷茫,初出校园踏入社会,自己一无所有,甚至没有户口。在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城市,一切都很新鲜,却也不知会走向何方。

  户口是本科生留沪最关心问题

  晓艺头痛的户口问题是很多大学毕业生留沪都面临的重大问题。据悉在留沪发展的同学中,有八成希望拿到上海户口,即使他们不会讲上海话,不理解上海的文化,但是就像《奋斗》中的露露一样,他们需要一张“通行证”,一个对自我身份的肯定。然而事实是仍然有很多大学生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能尽快拿到上海户口,也不清楚户口和暂住证的区别在哪里。

  案例二:有工作经验的研究生

  小彭,男,上海师范大学,研究生三年级,江苏人

  小彭在研究生同学里面已属大龄,因为他曾在本地一所中学教学6年。厌倦了小城市的生活才考研来到上海,他觉得这是他人生得以改变的一个机会。在上海待了这两年多,他非常喜欢这座城市,马上毕业了,他很想留下来,不想再回到那个封闭落后的小城市。但他也表示,要想在上海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也很难,因为年龄和学历都是个坎,用人单位大多有年龄户口等限制。无论是、事业单位招聘都有年龄限制,一些企业为了降低用人成本,也更愿意招聘本科生。小彭说,在报考公务员的时候很多部门因为年龄超过三十岁了,不能报考,这让小彭很是恼火,“学历有了,年龄又超标了!”所以最后小彭把目标锁定在中学教师这个岗位,毕竟自己有多年的教学经验,但是让小彭感到失望的是上海的中学一般对户口都有限制,不要外地生源。因为户籍限制,小彭也在一些培训机构投了简历,但是工资又成了问题。小彭说:“有家培训机构倒是想把我留下,月薪才三千块,跟我在小城的中学工资相当,上海什么都贵,而让我读了三年硕士后,还拿这个工资,我怎么会跟他签。”

  但即使面临这么多的困难和门槛,小彭仍然没有放弃留在上海的打算,他说即使能找一份工作,暂时解决不了户口问题,他说现在也可以接受。但是同时也表示担忧,毕竟因为年龄的问题,工作以后就面临着买房、结婚这些重大事项。“我即使留下来了,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也是不敢奢望的。除非遇到一个愿意跟我同甘共苦的女孩!”

  “的确,这些会对我的工作和生活产生不小的冲击,但是就目前我的个人状态而言,他们还没有强大到使我后悔的地步,我想既然选择要留下,就应该做好准备迎接这一切,并勇敢面对。”小彭的一席话已经表明了他的信念!

  案例三:无工作经验的研究生

  小梦,女,华东师范大学,研究生三年级,浙江人

  小梦同学在本省的重点大学读完本科后,就来了上海读研究生,成绩一直非常优秀。但一直待在学校里,只做过几个家教,缺乏社会实践能力和工作经验。但采访中小梦多次提到她非常喜欢上海,姐姐也在上海,父母也希望自己留下来,所以她找工作时,一开始就锁定了上海。在研三开学伊始,她就开始在一些事业单位实习了。可是到目前为止,她已经实习了三个单位,都因为缺乏相应的业务能力,实习了几个月就不了了之了。招聘会和网上投出去的简历大都石沉大海,至今没有对她感兴趣的单位。“虽然学习成绩一直不错,但是到了单位实习,才发现除了所学的政治专业,其他我什么都不懂,学起来又慢。高学历,并不一定就有适应工作的高能力!”小梦如是说。

  除了缺乏工作经验和实践能力之外,用人单位对大龄女生歧视现象也比较严重。小梦说:“实习单位不想聘用我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我是大龄女生,他们多次问我是不是有男朋友,是不是毕业就要结婚,他们不想招一个来了就休产假的员工。”她发现公务员很多岗位都性别歧视,只招男生,女生就业市场太差了,而且大都有年龄限制。小梦说她有个同学,为了就业顺利一些,已经在研究生期间结婚生孩子了,现在还在家休产假呢!

  虽然小梦对现状表示担忧,但她还是坚决要留下来。小梦的一句话颇能代表像她这样的研究生的心情:“人的一生中可以独立选择的东西,其实不是很多,虽然貌似什么都是自己的选择,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被动的。但是选择留在这所我喜欢的城市,我认为自己是正确的,而且我也愿意为自己的这个选择不断努力。”

  年龄户口是个坎

  采访中,多数研究生表示,当初读研就是为了留沪找一份更好的工作增加砝码,谁知等研究生毕业了却落到了一个尴尬的地位:年龄太大!用人单位大都需要年轻有活力接受能力快的本科生,现在他们连当时本科能得到的机会都失去了。加上研究生普遍到了适婚年龄,用人单位大多都有顾虑,尤其对女研究生而言,谁也不愿意刚招个新人进来,接着就放婚假、产假。户口也是老生常谈的困难,好一点的单位很多都对户口有限制,不要外地生源。

  高学历低能力缺经验

  研究生缺乏社会实践经历,空有硕士高学历,实际工作能力不高并不是小梦才有的个别现象。研究生阶段的学习本来就是“术业有专攻”,因此一旦踏上工作岗位,就会发现很多知识结构的欠缺。小梦无奈地承认,同样年纪的本科生,已经有了两三年的工作经验,在实际工作中反而表现更出色,低能力缺经验成为研究生就业的又一尴尬。

  研究生的心理门槛

  除了客观的尴尬因素外,研究生一些心理方面的因素也阻碍着他们留沪的步伐,读完硕士,肯定比本科生在待遇、工作环境、岗位等方面有着比本科、专科生更高的心理底线。

  1、岗位要求高。从受访的硕士生中发现,现在硕士毕业生理想的工作岗位是:政府部门、事业单位(主要是各高校、中学)、银行等金融机构、世界500强。大部分硕士毕业生在心里择业的时候就已经将中小企业和基层拒之门外,这样一来就业门路就更窄了。

  2、薪金要求高。据调查,大部分硕士毕业生,对留沪后的月薪期望值在五千元左右,但是现在的经济形势和就业形势,用人单位开出来的工资一般在三千元左右。像小彭读了研拿到的工资还不如在老家教书,让他怎么能接受?

  现实篇:当我们“混”在上海

  案例一:成功拿到上海户口的外地毕业生

  小李,男,复旦大学,本科毕业两年,辽宁人

  打通小李电话时他正在机场准备飞去广州出差,在一家知名外资公关公司工作的他经常这样飞来飞去,加班出差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在上海发展环境好、机会多,趁年轻的时候想留下来打拼一下。”这是他当初选择留沪的理由,听起来与他人无异。然而靠着自己的努力,小李不但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还拿到了许多外地大学生梦寐以求的东西――上海户口。大一就考了计算机二级,大四顺利评上上海市优秀毕业生,落户评分标准逐一核对,过线,在小李看来拿到户口是自己的幸运却好像也并没有那么困难。对于成为一个新上海人,他觉得也就是自己有一张户口,“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没有感觉它对我有什么实质影响,可能以后有了孩子,上学会有用吧!”既然留了下来就要融入这座城市,虽然没有刻意学习上海话,但小李也深知语言在沟通中的重要性,在上海快6年了现在听懂上海话基本不成问题。一个人独立生活在他乡,总会有一些困扰,对此他坦言最大的困扰是生活成本太高,因为出差的原因他到过很多城市,上海的生活成本算是最高的。和许多年轻白领一样,小李也是“谈房色变”,他说:“虽然有了上海户口,但是想在这里有房,简直是不敢想象!”现在的他在浦东一地铁沿线租了房,三人合租,每月的租金要占去薪水的1/4。剩下的钱用来和同学朋友聚会、逛街购物。他笑称自己是“月光族”,会买名牌香水、服饰犒劳自己,也会在午后一个人坐在有情调的咖啡厅里看书发呆。至于未来的发展,小李表示最好能在上海扎根成家,但不会把家人接来,他认为自己能适应这座城市,但父母很难。小李的最后一句话颇具总结性:“我们这群成功留沪的毕业生表面上看起来还算光鲜还算优秀,其实还是有自己的不足和苦恼的吧。高不成低不就,当个小白领,辛苦地租房努力地上班孤独地过活。”

  案例二:留沪打拼的毕业生

  小岩,女,华东师范大学,本科毕业半年,河南人

  承承,女,华东师范大学,本科毕业半年,四川人

  小岩和承承是大学同窗兼室友,毕业后也选择了一同合租。走进她们两室一厅的家其实还挺温馨的,俨然是住校生活的延续。每天早上她们和其他上班族一样坐着拥挤的地铁和公交车到单位,下班回家往往已经天黑,小岩负责做饭,承承负责洗碗,两人轮流打扫房间,双休日一块儿去大卖场采购一周的食物存贮在冰箱,也算顺便逛逛街。异乡的生活让两个小姑娘都成长不少。虽然生活过得还算井井有条,但提起在上海打拼的话题,还是不难看出她们眼中的失落和无奈。和很多大学毕业生一样,她们俩都没有拿到上海户口,但却在毕业后选择了在上海工作生活。当被问到生活在上海的困难时,承承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生活节奏快,房租贵,物价贵,不认路,没亲人在身边,入不敷出,竞争激烈……”,似乎从前的雄心壮志都被现实生活的残酷狠狠地打压了,工资的三分之一用来交房租,加上日常生活开支,恋爱娱乐的花费,基本所剩无几。小岩给像自己一样在上海“混”的大学毕业生下了个定义:“和农民工一样在闯荡的感觉,一群无经济基础,面临很多困惑的穷人。”在外企做销售的她把对生活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未来,现在努力工作挣钱升职,三五年后成为中层经理,月薪近万,与男友一起供房……一幅美好的蓝图顿时呈现在我们眼前,小岩觉得有没有户口并不是很重要,不会影响她留在上海继续打拼的决心。当然她也承认,因为自己从小城市到上海已经7年多,就这样一事无成地回去恐怕有失颜面,这也是她坚持要留在上海的原因。而承承则不赞同这样的做法,她认为在小地方更容易出跳,可能比留上海更有作为。承承告诉我们:“我家在成都,是个与上海截然不同的城市,与其在上海过着远离家人、质量偏低的生活还不如回去,回家我可以过得很好!”承承已经打算过年回成都找工作,一旦有称心的工作,她可能就此挥别上海。

  融入上海,学习自立

  要在一座城市生存首先要学会适应当地的环境。对于外地留沪毕业生来说,上海快速的生活节奏,拥挤的公共交通,甚至包括难懂的上海方言都是要适应的部分。采访中,几位留沪的大学生都对上下班的交通颇有微词,这样的人流量在他们的家乡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好在他们已经慢慢习惯。而上海话听力也在大学期间的熏陶下练得驾轻就熟,毕业生们认为与上海的隔阂基本不是很明显。独自在上海生活,自理能力肯定不成问题,但小岩和承承都说自己有时会有一种孤独感,觉得好像不属于这个城市,眼前的繁华都与自己无关,尤其是生病的时候,对家乡亲人的思念更加强烈。外地留沪毕业生在进行自我心理调节的同时也需要来自社会的关心。

  生活成本高,买房无望

  上海的生活成本在全国是出了名得高,这也是采访几位外地留沪毕业生时他们不约而同提到的,对他们来说这是留沪的最大难题。一般而言,房租都要占去他们工资的1/4-1/3,加上其他的日常开销,存钱变得很困难,几位受访毕业生几乎全是“月光”,在如此居高不下的房价背景下,买房听上去就更是天方夜谭了。小李说得很实在,买不起房,成家就可能有问题,因此连这位拥有上海户口的毕业生都连呼没意思了。

  外表光鲜,背后艰辛

  听到小李说出最后那段话还真让吃惊。大家都认为拿到户口、有着体面工作的毕业生是光鲜亮丽的,小李却说表面的光环遮盖了他们背后很多不为人知的艰辛。出入高档写字楼不代表有高额月薪,身着名牌服饰不代表有车有房。大多数留沪毕业生在工作之初的若干年还是住在狭小的出租房内,每日精打细算,为有天能拥有自己的“蜗居”、实现自己远大理想而努力打拼。

  留下还是回去,这是个问题

  对于拿到上海户口的外地毕业生来说,在上海扎根是最主流也很正常的想法,除非留沪后发现极不适应上海的环境。而对于尚未拥有上海户口的外地毕业生而言,是否坚持留沪还存在较大的变动性。坚持留沪的那群毕业生除了向往大城市的生活,想要在上海实现理想外,似乎还有其他的原因。小岩的话为我们道出了真相,很多外地毕业生不愿回家就业是为了不在家乡父老面前丢脸,因为他们中的多数人来自中小城市甚至农村,能到上海上大学是件被认为光荣的事,让他们在上海若干年后一事无成地回去实在脸面无光。所以不管在上海的生活有多辛苦,他们都要留在这里,不干出一番事业绝不回去见江东父老。而像承承这样来自大城市的留沪毕业生则对上海没有那么大的粘性,承承的同学甚至一毕业就直接选择回家就业。因为在他们的家乡同样有很好的机会,离开竞争激烈的上海反而可能更有作为,回到家人身边,生活质量也有所提高。

  结束语:听了这么多外地留沪毕业生的故事后,越发觉得他们是值得尊敬的一群人。他们有追求,在当初的壮志雄心因为工作、房子、户口等现实问题蒙上一层阴影后,仍然坚持梦想;他们很坚强,远离家乡远离亲人,独自经受生活的考验,面对困难不退缩。他们最努力,努力表现得更出色,努力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努力地靠近梦想。上海不相信眼泪,但上海能成就梦想。这座城市会记住这群为了理想而奋斗的年轻人,祝愿他们在这里梦想成真,活得精彩,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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